文 · 记者 饶恒

《国资报告》杂志2020年第8期

如何守护绿水青山,绿水青山又如何成为金山银山,对每一家开发利用自然资源的企业都是一种考验。面对能源革命的浪潮,这是企业实现长远发展的必由之路。

在传统化石能源和新能源资源同样集聚的内蒙古自治区,国家电力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下称“国家电投”)一边弥补改造自然的历史欠账,一边运用新技术新思维善用大自然赋予的能量,恢复生态平衡,描绘着一幅绿水青山“复原”图。

生态修复是生产的主要环节

大自然的恩赐造就了煤炭产业的发展。1976年,数千名建设者挺进科尔沁草原腹地霍林河,拉开了霍林河矿区开发建设的序幕,历经几代人努力,目前已经建成了五处千万吨级大型露天煤矿,为保障民生用煤炭、带动经济发展作出了贡献。

几经整合,如今的国家电投内蒙古公司(下称“内蒙古公司”)成为了集煤炭、火电、新能源、电解铝、铁路、港口等产业一体化协同发展的大型综合能源企业,是国家电投集团的营利骨干之一。

在经济高速增长时期,很多矿区人重产出轻环保,仅有的环保理念是多种树,对排土场等生态修复治理重视不够。

2018年,中央环保督察组检查指出,霍林河露天煤矿生态环境恢复治理工作严重滞后,提出“在草原上开矿,生态修复治理标准要更严更高,不能满足于达标、及格。”

内蒙古公司经过深刻反思和学习后,把矿山生态修复纳入煤炭生产的主要环节,改变了“大量生产、大量消耗、大量排放”的生产模式。

实际上,由于露天矿生产占用土地原因,如不人工干预,必然对原始生态造成破坏。边生产边修复,才能最大程度恢复生态。

为此,内蒙古公司引入第三方治理,系统谋划生态恢复治理顶层设计。治理方案提出打造海绵式排土场,建设生态型露天矿的理念,系统实施“覆土整形、供水系统、水土保持、土壤改良、植被重建以及浇灌系统”六大修复治理工程,打造“自维持、免维护”的自然生态系统。

矿山变身花园

在总体思路明确之后,各大煤矿根据自身情况,选择了各具特色的治理手段。

在南露天煤矿,针对植物立地条件差的不利条件,将具备削坡的条件的坡面全部削减到30度以下,两年完成整形面积6457亩,给植物创造良好的立地条件。在此基础上逐步提高整形标准,将具备削坡条件的坡面消减至26度,同时对不具备条件削坡整形的边坡探索草帘和沙障在南矿的应用,为植物生长创造更加良好的立地条件。

2018年至2020年6月底,南露天煤矿已累计投资近2.4亿元,完成1.06万亩排土场治理。在完成治理后的排土场上,植被生长茂盛,须山鹑、草原兔、沙狐、松雀鹰、红隼等野生动物安家定居,生态恢复良好效果已经显现。

生态治理是一项长久持续工程。在初步完成生态修复后,这两年都是南矿的生态恢复基础准备期,此后20年为生态成果转化收益期,将生态恢复与内排共同推进。到2042-2043年,采矿结束后,将恢复原草原地貌。

相较而言,北露天煤矿已经实现了开挖出的土岩内排,原有排土场相对稳定,因此生态治理的施展空间更大。在北矿,道路两侧土挡种植醉蝶花和波斯菊花卉,土挡外侧栽植行道树樟子松,打造了“花海”式的景观路线。矿区附近不仅植物生长茂盛,须山鹑、草原兔、沙狐、松雀鹰、红隼等动物也时常出没。

北矿还在排土场建设经济作物试验区,栽植了52亩枸杞,明年即将收果,实验苗木将成为治理区域提升经济效益的研究基地,同时也为游客提供休闲采摘体验。

北矿距离霍林郭勒市区更近,其治理效果如何,附近居民有着直观的感受。离矿区最近的六十栋小区居民张嘉桐对记者表示:“以前开窗通风,一天要拖好几遍地。这两年周边环境变好,可以穿白衣服出门了。”

绿水青山“复原”图-《国资报告》杂志
北矿1020水平坡面(2019年6月摄)

绿水青山“复原”图-《国资报告》杂志
北矿1020水平坡面(2020年7月摄)

矿区生态环境的持续向好使得周边环境得到了显著改善。据统计,霍林河地区2019年二级(优良)以上天数占比93.3%。

扎哈淖尔露天矿离草原最近。扎矿在生态修复工作中率先应用无人机搭载多光谱相机航测技术,设计构建矿山三维实景模型,使设计、测量、验收工作更便捷,监测数据更准确;同时为保证人员安全,采取无人机飞播技术开展高风险地块植被恢复工作。

面向未来,扎矿提出将充分利用现有草场开发建设光伏发电,与在建的景观区充分融合,打造景、光、林、农生态恢复治理体系。计划建设光伏中草药套种区、现代化新型生态牧场、林下经济示范区、现代农业科技示范区,建设矿区产业链,大力推进矿区的果、林、菜、畜优质农业高效快速发展。最终要建成集“学习、考察、旅游、参观、展示”五元一体的特色现代化矿山公园。

几家矿区负责人对记者表示,他们也没有想到生态修复后的变化如此之大。

2018-2019年,内蒙古公司所属五矿合计完成生态修复投入7.56亿元,完成生态修复面积2240公顷。应复垦绿化率由原来的不足92%提高到97%、植被覆盖度由原来的35%提高到了51.5%。

已经修复的矿区,远看整体绿意盎然、生机勃勃;近观群落物种丰富、花草交映,呈现一片翠色欲流、碧波荡漾的近自然生态效果。

2020年,内蒙古公司所属五矿矿山地质环境治理恢复基金缴存8.23亿元,用于生态恢复治理,为保证恢复治理效果,资金上不封顶。

不过,五座矿山地处北方高寒及草原生态脆弱地区,固有的气候、土壤条件,仍是制约整体治理进程和质量的瓶颈,生态修复治理仍然任重道远。

 光伏治沙的“意外之财”

如果说内蒙古公司是利用大自然留下的能源财富,同时保护现有生态,那么国家电投北京公司在内蒙古的经营活动,则是直接利用太阳能所产生的风光资源发电,带动产业链发展,保护环境。

与历史久远、资产庞大的内蒙古公司不同,北京公司起步较晚,2013年零资产起步,2016年改组为北京公司,是一家专注于新能源投资开发的企业。

太阳能是绝大部分能源之“源”。化石能源对外依存度过高,始终是稳定发展的隐患。我国西部北部地区清洁能源资源十分丰富,仅青海、内蒙古、新疆、甘肃和宁夏五个省份,光伏和风能可开发量就约400万亿千瓦时/年,开发利用1/60就可满足全国当前电力需求。

能源资源丰富的内蒙也是生态环境脆弱的内蒙,干旱缺水导致土壤侵蚀、沙尘暴、土地盐碱化、局部洪涝灾害等问题频发。为解决这一问题,需要大面积恢复植被。

2012年,北京公司锁定乌兰布和沙漠,提出“光伏治沙、恢复生态”理念,利用沙漠充足的光照资源进行规模化治沙。在巴彦淖尔市磴口县巴哈公路和京藏高速之间建设了2万千瓦光伏项目,将区域绿化率提高到了80%以上。

绿水青山“复原”图-《国资报告》杂志

当北京公司内蒙古新能源公司党委书记、执行董事薛华武第一次来到磴口县工业园时,所见之处是一望无际的沙漠——国内八大沙漠之一的乌兰布和沙漠在磴口县境内占据全县总面积的近七成。

薛华武等人最初的想法很简单,利用光伏发电,同时利用光伏板遮阴挡风的作用,广泛种草为沙漠增添几抹绿意。

起初,北京公司对种什么品种的草并没有过多考虑,后来长起来的多是芦蒿等杂草,但过高的杂草对光伏发电有影响,到冬天为了防范火灾还要耗时耗力清理。几经探索,选择改种苜蓿草。苜蓿的不同之处在于,这是一种经济作物,可广泛用于畜牧业。恰好,磴口县有10万余头奶牛,苜蓿草供不应求,收购价近2200元每吨。

磴口光伏治沙项目不仅给沙漠带来绿意,“沙漠+光伏+设施牧草”的特色种植模式,治沙面积1700多亩,使沙漠植被覆盖率由原来的8%提高到70%以上。同时,也为当地农民带来了经济收入。园区内除草、浇灌、修剪植物、清洗光伏板等工作,大部分由当地农民完成。

正当记者在磴口光伏项目二期现场采访时,一阵狂风卷起风沙,匆匆赶回维检中心后,风雨骤歇。扎根当地的国家电投建设者说,原来基本上全天刮大风,“一年一场风,从春刮到冬”,现在明显好转,“就像刚才一样,沙尘暴一阵就过去了”。

绿水青山“复原”图-《国资报告》杂志

磴口县工业园区管委会党工委书记、园区主任袁海文表示,科技治沙、生态治沙、产业治沙、节水治沙,这几种模式在国家电投磴口光伏项目中都有所体现。

在项目的带动下,多家企业纷纷入驻磴口工业园区,光伏+产业链不断延伸,集光伏发电、沙草产业、生态旅游为一体的太阳能生态产业治理示范基地初具雏形。

远景规划更为宏大。北京公司和磴口县计划在乌兰布和沙漠打造千万千瓦光伏智慧治黄治沙生态治理项目,将磴口县打造成为光伏+沙漠生态治理示范县。

2019年11月,北京公司与磴口县政正式启动乌兰布和沙漠千万千瓦光伏智慧治黄治沙基地项目,预计总投资415亿元,年发绿电160亿千瓦时,治理乌兰布和沙漠面积1600平方公里,减少黄河入沙量2100万吨/年,减少扬尘天气30%,增加长期就业岗位3000人,实现地方生态效益、社会效益与经济效益的“三丰收”。